突如其来的二十几岁“中年危机”
你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几岁的男孩……男的,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吗?
他多半在思考一个有些荒谬的命题:如何走出这该死的中年危机。

二十几岁的年纪,原本应该是鲜衣怒马,为什么偏偏会有中年危机的感觉?因为我们正处在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处境里。

蔡康永在一次演讲中曾说:“人生大概就是两件事:你想向生活索取什么;为了索取这个东西,你要拿什么来交换。”说的更直白一点,无非就是“你想要什么”和“你能做什么”的博弈。我想,人一辈子也许就是在寻找这两件事的某种平衡,而二十几岁的年纪,或许正是天平最失衡的时候——一边想要的太多,一边又咬着牙,不甘心就这样和世界和解。

“90后”,这个词在今天其实早就平平无奇了,曾经那种代表着“新锐”与“欣欣向荣”的感觉好像淡了许多。现在的年轻群体都在吐槽“后浪”梗,觉得自己被时代裹挟。
但若是翻开有意思的小历史,你会发现:毛泽东(生于1893年)、周恩来(1898年),他们也是那个时代的“90后”;胡适(1891)、郭沫若(1892)、叶问(1893)、梅兰芳(1894)、林语堂(1895)、郁达夫(1896)、老舍(1899)……这些优秀的中国人,也都是历史洪流里的“90后”,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曾是漂泊异乡的留学生。

看着先辈们的二十几岁,再看看自己,那种“我怎么老了”的丧气感便会不定期地袭来。以前走在学校里,总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一份子,但这几年心态完全不同了,会猛然发现,怎么大家都比我年轻,然后,便无可救药地陷入一阵子伤感。

现实里的怯懦与执迷
这种内心的失衡与初老的错觉,投射到现实生活中,变成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怯懦。

比如此刻,想约一个人来我这吃饭。甚至早早在超市里把菜都买好了,在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,可捧着手机,却还是不敢发出一句简单的邀请。
最近正在看一本书,叫《执迷》。“如何正常地爱与被爱”,是一直困扰着我的一个巨大难题。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,想要的不过也就是两人对坐、一餐热饭的温度而已,但这却比解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还要困难。

为了对抗这种现实里的无力感和那该死的“中年危机”,我想过要在另一个世界里寻找掌控感。
曾认真规划过怎么把脑子里的东西接着写下去,写成连载小说,出书,甚至拍出电影……但遗憾的是,这个宏大的计划后来被写作业耽误了。写完作业之后我又饿了,就去吃饭了……总之,计划一直没来得及实施。现在想来多少有些可惜,这简直是文坛的一大损失。
尽管如此,在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刻,脑海中的“剧场”却从未停止过放映。

逃进脑海中的剧场
在我构思的第一个荒诞故事里,主角和我一样,试图反抗被设定好的人生:
《盒子里的盒子》“盒子里的盒子,次元外的次元。” 这是若尘法师留给托马斯的最后一句话。托马斯坐在床上使劲地想着,但依然没有理解其中任何的玄机。夜已深,他看了一眼对面桌子上笨拙的电子钟,距离天亮还有4小时。“……怎么这么熟悉……这种叙事方法,很像我以前玩过的一个游戏。”托马斯喃喃自语。“卡!卡!!” 半空中突然传来导演气急败坏的声音,“哎哎,那个男的,你能不能不说话?熟悉个屁啊,现场收音都被你搅和了……保安,来,把他弄走!”惊!难道自己只是一个戏中的角色吗?托马斯从未如此惊慌过。不!我不是角色!!不可能……托马斯猛地起身,一脚将那个凭空出现的导演踢翻在地。在连续打倒十个剧组人员之后,他狠狠地压在导演身上,红着眼睛咆哮:“说!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!……”

而在另一个稍微温柔些的故事里,我把现实中求而不得的浪漫,安放到了遥远的爱琴海边:
《一首歌背后的一幅画里的初恋》从美术学院毕业后,我就从佛罗伦萨搬到了希腊的这个小镇。除了逃离无穷无尽的游客,这里的房租和生活费也相对便宜些。刚好有朋友在这里,我便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。朋友说他租的地方,地下室有一间房刚好空出来,就带我引荐了房东。虽说是在半地下,但入住前看房间时,房东用一种轻易不告诉别人的口吻对我说:“这间的采光度是所有房间里最好的,它的窗户很大,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房间。”窗台看出去,刚好是外面的小花坛,长满了好几种我不认识的绿色植物,左右还有两棵修剪整齐的松树。我喜欢这房间的大小和暗灰色的地板,房租还算合理,便决定长住。楼上还有三间房,住着朋友和几个外国人,都是早出晚归的人,很少碰面。我想这样也好,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一个人在房间里放着音乐,专心画画。我的工作除了定期教一些小孩子画画和吉他,基本就是在视频网站上发一些自己创作的视频。虽然赚不到太多,但维持一个人的生活还算足够。父母并不十分反对我这样生活,因为他们知道我做的是我热爱的事情,但他们也总免不了唠叨一句:“你什么时候找个正经工作啊?”每次听到这里,我都只能尴尬地一笑,十分窘迫。大多数时间,我在希腊过得平淡又孤单。直到遇到这个人。确切地说,一切是从看到那个头像开始的……

《凌晨三点半的眼泪》 “呵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 不知怎的,当我脑海中幻想的希腊爱情故事推进到“直到遇到这个人”时,现实中的我突然笑出了声。我笑到停不下来,笑到身体蜷缩在床上,笑到力竭。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房间里冰冷又空虚的空气,继续笑着,但温热的眼泪却已经浸湿了枕头。
故事里的画家等到了那个头像,而现实里的我,冰箱里的菜还在渐渐失去水分,那条邀约的信息依旧停留在输入框里。
就在这时,床头的手机屏幕猝不及防地亮了。是一条新消息。
眯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:凌晨 3:40。

这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的全部生活——在现实里挣扎,在幻想中突围。虽然不知道那个发来消息的人是谁,也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找到那份“与世界和解”的平衡,但至少在这个深夜,真真实实地拥抱了自己的孤独。
作者:NA YA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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